古代打仗幾十萬士兵如何解決吃飯問題?

· 古代戰爭解讀

古代幾十萬士兵的糧食補給主要依靠「國家統一安排+當地找糧補給」的雙重模式,這種多元供給的辦法能避開單一來源帶來的供應風險,為大軍吃飽飯打下基礎。

糧草籌措

(一)田賦徵繳

從商周時候起田賦就成了軍糧的主要來源,國家會向種地的農戶收取粟、麥、稻等糧食,把這些糧食集中存進官方糧倉,等到打仗時再統一調配使用;漢代實行「十五稅一」「三十稅一」的交稅政策,還加上人頭稅、代役錢來填補軍費空缺,把戰爭所需的糧食成本合理分攤給老百姓,漢武帝征討匈奴時僅財產稅就收了百億錢,比當時田賦收入多十倍,這些錢全都變成了前線的糧草儲備,這種以田賦為核心的籌措辦法貫穿了整個古代社會,也是大規模軍隊最穩定的糧食來源。

(二)軍屯自給

針對長期打仗或邊境駐軍的糧食需求,軍屯逐漸發展成了「第二糧源」,實行「兵農合一」的方式,士兵打仗時就上陣殺敵空閒時就種地生產,漢武帝曾在河套地區調了60萬戍卒去屯田,曹操推行的「許下屯田」政策在實施第一年就收了百萬斛糧食;唐代邊軍採用「每五十頃為一屯」的規矩,根據敦煌文書的記錄,戍卒每個月要向軍倉交一定數量的糧食,遇到災年可以適當少交但要補種飼料作物來保證戰馬的食物供應,明代九邊重鎮還進一步實行「三分守城,七分屯種」的規矩,形成了自給自足的軍事經濟循環,大大減少了後方運糧的壓力。

(三)專賣與民間動員

國家通過獨佔鹽、鐵、茶等老百姓必需物資的生產和銷售,把賺到的錢当作軍費,間接為糧草籌措提供支持,比如漢代桑弘羊推行的鹽鐵專賣政策,賺到的錢就直接用來買軍糧;宋代實行「茶馬互市」,用茶葉換戰馬和糧食,既解決了軍隊裝備問題也補齊了糧草需求,另外打仗緊急的時候國家還會發動老百姓帮忙,明代「開中法」允許商人把糧食運到邊關,以此換取賣鹽的特權,宋代「保甲法」則把老百姓編成運糧隊伍,慢慢形成了「官府監督、老百姓運輸」的完善補給網絡。

儲運保障

幾十萬士兵每天要吃的糧食非常多,根據史料記載普通士兵每天吃2-3升糧食,戰馬每天需要的飼料相當於10個士兵的口糧,而高效的運輸和儲存工作能避免「糧盡兵散」的情況,核心就是要解決糧草「運得走、存得好、少浪費」這三個問題。

(一)運輸方式

糧草運輸首選漕運也就是水路運輸,這種方式又便宜運量又大,隋唐大運河打通後唐代每年往北方運200萬石糧食,到了宋代這個數量漲到了600萬石,大運河也慢慢變成了南北軍糧運輸的主要通道;陸路運輸主要靠馬車和牛車,會組建專門的運糧隊伍還安排士兵全程護送,沿途還會設驛站、糧站作為中途補給的地方,在偏遠山地或者敵軍經常騷擾的區域就用人背畜馱的方式,這種方式能靈活穿過馬車走不了的路段,除此之外還實行「分段運輸法」,把整條糧道分成多個責任區,能有效減少糧草浪費、提高運輸效率,《史記》裡記載從山東運糧到河套曾出現「率三十鐘而致一石」的高額損耗,分段運輸法就能有效改善這種情況。

(二)倉儲體系

古代建立了「中央-地方-邊境」三級糧倉網絡,中央有太倉也就是京城的糧倉,地方有常平倉、義倉,邊境則有專門的軍糧,這樣能實現糧草的提前儲備和合理調配;漢代敖倉、隋唐含嘉倉、宋代豐儲倉都是重要的戰略糧倉,其中含嘉倉經過考古發現倉窖深10米,底部鋪著草木灰和木板來防潮防蟲,頂部密封好,單個倉窖能存幾萬石糧食,而且糧食能放幾十年不爛,明代九邊重鎮明確要求軍糧的糧食要夠吃三年,這樣既保證了邊境大軍糧食供應穩定,也避免了長途運糧帶來的耽誤問題。

(三)防護措施

糧草運輸途中會派精銳騎兵沿途守衛,和主力部隊配合形成「糧隊護翼」來防止敵軍騷擾糧道,官渡之戰中袁紹的糧草被曹操偷襲燒毀,這直接讓他打了敗仗,這個例子也充分說明保護糧道很重要;糧草儲存時會用陶甕裝糧、草木灰防潮、通風晾曬等多種辦法,解決糧食發黴、被老鼠咬等浪費問題,敦煌文書裡就有「軍糧因為老鼠損失了二百石粟」的記錄,這也能看出糧草儲存時做好防護很有必要。

軍營管理

糧草運到軍營後,科學的管理和公平的分配直接關係到軍隊的士氣和戰鬥力,核心就是「按需分配、嚴格管理」,確保每一份糧草都能發揮最大用处。

(一)管理機構與職責分工

中央會設專門的部門管糧草相關的事,秦漢時有「治粟內史」,隋唐時有「倉部郎中」「戶部」,宋代有「都轉運使」,明代則有「戶部十三司」,這些部門主要負責糧草的統計、核算和調撥;軍營裡有「司倉」「典軍糧」等專門的官員,專門管糧倉和監督糧草發放,明確每個層級人員的責任、層層負責,從根本上避免貪污浪費的情況發生。

(二)嚴格的糧草分配制度

糧草會根據士兵的兵種、軍銜和作戰任務來分配,騎兵因為戰馬消耗大可以多領飼料和糧食,前線打仗的士兵比後方守衛的士兵口糧多,《墨子·備城門》裡記載守城士兵每天吃2升糧食,《居延漢簡》則顯示邊塞騎兵每天吃3升粟,這些史料都能看出按需分配的原則;同時還建立了嚴格的糧草核對制度,糧食進倉時要多個官員一起簽字確認,出倉時要核對相關憑證,如果糧草浪費超過規定標準,相關負責人就要承擔責任,《唐律疏議》裡明確規定,倉庫管理人員如果賬目對不上就按貪污治罪,最嚴重的能判流放。

(三)糧草加工與節約管控

結合戰場的實際情況簡化糧草加工步驟,把小麥磨成粉做成硬餅、饢等方便攜帶的乾糧,泡水就能吃,小米和大米則直接煮成粥飯,能快速給士兵補充能量;同時實行糧草發放「先進先出」的原則,避免糧食放久了變質,過期的糧草會加工成戰馬的飼料,讓資源得到最大利用,還會用軍法嚴格約束士兵,不準浪費糧食,確保每一份糧草都能用到實處。

應急對策

當常規的糧草供應不夠或者糧道被敵軍切斷時,古代軍隊會採取各種臨時辦法,保證士兵能吃飽肚子、繼續打仗,這些辦法的核心就是「在當地找糧、緊急籌措」。

(一)因糧於敵

深入敵軍地盤打仗時,會優先搶奪敵軍的糧倉和牲畜來補充自己的糧草,這是最直接、最高效的應急補給辦法,漢代衛青、霍去病北擊匈奴時,繳獲了大量匈奴的牛羊馬匹,把這些當成軍糧,唐代李靖平定突厥時也通過繳獲敵軍物資,緩解了糧草短缺的壓力,這種辦法既補全了自己的糧食,也削弱了敵軍的戰鬥力。

(二)就地徵購與臨時耕種

在自己人控制的區域或者友好勢力的地盤上,會實行「和糴」政策也就是官府買糧食,向老百姓收購糧食來補充軍糧儲備;情況緊急時軍隊會帶著糧種,在控制區內開荒種生長週期短的作物,比如諸葛亮南征時就在雲南推廣屯田,既解決了當時的糧草需求,也進一步穩固了對這個地區的控制。

(三)應急缩减與雜糧補充

當糧草特別緊缺時,會適當減少士兵的口糧,同時搭配豆類、雜糧、野菜等食物,避免士兵因為餓肚子失去戰鬥力,明代戚繼光在《紀效新書》裡就記載了「豆麥混合粥」的軍糧做法,用雜糧搭配來彌補主糧的不足,幫助軍隊順利熬過糧草短缺的困難時期。

結論

古代幾十萬士兵的糧草供應,本質上是一套包含「籌措、儲運、管理、應急」的複雜後勤保障系統,這個系統以田賦徵收和軍屯自給為核心,打好糧食供應的基礎,通過漕運和分層倉儲打通糧食運輸和儲備的環節,依靠精細化管理實現糧草的公平分配和高效利用,用各種應急辦法應對突發的糧草短缺,這套糧草供應系統完善與否,直接影響軍隊的戰鬥力和戰爭的輸贏,也充分印證了「兵馬未動,糧草先行」這個古老的軍事道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