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國鼎立的時候,曹魏作為當時綜合實力最強的政權,一直把統一天下當成核心目標,但在具體安排軍事戰略時,它的行動有著明顯的傾向,那就是經常主動出兵攻打東吳,卻很少主動進攻蜀漢。
東吳為首要威脅,蜀漢屬次要隱患
曹魏政權的戰略核心是消滅南方的割據勢力,而東吳和蜀漢這兩個政權對曹魏造成的威脅不一樣,這就直接決定了攻打東吳比攻打蜀漢更優先。
從政權整體大小來看,東吳占據了整個江東、大部分荊州和交州地區,疆域十分遼闊,人口最多的時候能達到550多萬,兵力大概有36萬,不管是人口數量、能當兵的人儲備,還是地方經濟發展的潛力,東吳都比蜀漢強太多——蜀漢滅亡之前,只有28萬戶人家、94萬人口,兵力也就10萬左右。憑藉江南地區的豐富資源,東吳用心發展農業、改進造船技術,長期保持著較強的整體實力,不僅有能力和曹魏長期對峙,還有北伐中原的基礎,是曹魏統一天下路上最直接、最強勁的絆腳石。
比起東吳,蜀漢只把益州當作自己的根基,諸葛亮在《出師表》裡就說過「益州疲弊」,能看出來它的疆域小、各種資源都比較缺,人口還不到曹魏的四分之一。長期的北伐戰爭已經大大耗光了蜀漢的實力,讓它對曹魏的威脅只能侷限在邊境一小塊地方的騷擾,根本沒有大規模南下攻打曹魏的能力,只能算是曹魏的小麻煩,算不上心腹大患。
除此之外,曹丕繼承皇位建立新朝代後,為了穩固自己的統治威望、讓自己的政權更有說服力,需要通過攻打實力較強的東吳來樹立威信,而不是去打實力弱小的蜀漢,這一政治需求也進一步提高了攻打東吳的優先級。
伐吳具備可行路徑,伐蜀受困天險阻隔
地理地形的不一樣,直接影響著曹魏攻打東吳和蜀漢的難易程度,也是限制它安排軍事行動的關鍵因素。
雖然東吳有長江這道天然的防禦屏障,但曹魏和東吳交界的邊境線很長,而且還能藉助淮河、漢江等河流開闢多條進攻路線,曹魏的軍隊可以從合肥、襄陽、廣陵等重要的戰略地點出兵,依靠水運輸送來保障糧草供應和兵力投放,就算它的水軍戰鬥力比東吳弱,也能沿著長江慢慢推進、攻占沿江的重要據點,和東吳僵持。
歷史上曹魏多次攻打東吳,都是圍繞這些路線展開的,比如曹丕時期的三路伐吳,就是分別從廣陵、襄陽、洞口出兵,想要冲破東吳的長江防禦線。
蜀漢的地理環境和東吳完全不一樣,它的核心統治區域益州被秦嶺、大巴山等天然險阻緊緊包圍,形成了很難冲破的天然防禦屏障。曹魏要是想出兵攻打蜀漢,只能通過漢中通道發起進攻,可漢中地區山高谷深、道路難走,不僅給軍隊行軍帶來很大麻煩,還很難保證糧草運輸順暢——蜀漢後期姜維雖然調整了漢中的防禦方法,但秦嶺天險帶來的阻礙還是很大。
鄧艾滅亡蜀漢時用的陰平奇襲戰術,因為要穿越「七百裡無人之地,山高谷深,至為艱險」,算是賭上一切的冒險做法,並不是平時能用得到的可行進攻路線。這種天險帶來的差距,讓曹魏攻打蜀漢的花費很高、失敗的風險也很大,比攻打東吳難實施多了。
伐吳耗損可控,伐蜀得失相抵
雖然曹魏實力強大,但長期戰爭帶來的消耗還是要慎重考慮,攻打東吳和蜀漢的消耗差別,也讓曹魏更加確定要優先攻打東吳。
東吳的經濟中心在江南平原,這個地方農業發達、交通也比較方便,曹魏的軍隊如果能成功攻占沿江的重要據點,就能在當地獲得糧草補給,大大減少長途運輸物資帶來的消耗;就算進攻失敗,也能依靠邊境的據點和東吳僵持,有效控制消耗的範圍,不會陷入全面被動的局面。
另外,東吳內部存在士族割據、後期政權實行殘暴統治等問題,曹魏可以通過持續的軍事壓力,讓東吳內部的矛盾變得更激烈,從而找到進攻的機會,就算短期內不能徹底消滅東吳,也能慢慢削弱它的整體實力,為以後的統一行動打下基礎。
再看攻打蜀漢的行動,它的消耗很難控制,漢中通道崎嶇的地形讓糧草運輸的花費大大增加,諸葛亮北伐時多次因為糧草不夠而撤軍,這種麻煩也會成為曹魏攻打蜀漢時面臨的主要問題。更關鍵的是,蜀漢實力弱小,就算曹魏成功攻占益州,得到的人口和各種資源也很有限,根本彌補不了攻打蜀漢過程中產生的巨大消耗;如果進攻失敗,不僅會損失大量的士兵和糧草,還可能給蜀漢可乘之機,讓曹魏的邊境防線陷入被動,這明顯是「得失相抵」的選擇。
所以,曹魏更願意把有限的實力用在消耗可控、好處更大的攻打東吳行動上,而不是隨便發起攻打蜀漢的戰爭。
伐吳契合戰力特點,伐蜀适配性不足
曹魏的軍事體系和戰鬥力優勢,更符合攻打東吳的戰場需求,卻和攻打蜀漢的戰場環境很不匹配,這也是它形成優先攻打東吳這一戰略傾向的重要原因。
曹魏的軍事優勢主要在陸軍,包括步兵和騎兵,雖然它的水軍實力比東吳弱,但可以通過在沿江地區建造船廠、訓練水軍,慢慢彌補這個缺點。
另外,攻打東吳的主戰場大多是沿江的平原和丘陵地帶,這種地形適合曹魏的陸軍作戰,就算水軍處於劣勢,也能通過陸軍牽制、攻占戰略據點的方式展開戰鬥,比如曹丕攻打東吳時,就採用了陸軍推進和水軍牽制相互配合的戰術。
與此同時,曹魏實行屯田制和世兵制,能當兵的人很多,可以支撐長期在沿江地區的對峙,和東吳的水軍防禦形成長期僵持的局面。
而攻打蜀漢的主戰場在秦嶺山區,崎嶇的地形不利於曹魏的騎兵和步兵作戰,導致它的陸軍優勢很難發揮出來;再加上蜀漢的弩兵戰鬥力很強,諸葛亮研究的八陣圖還能有效抵擋曹魏騎兵的進攻,這就進一步加重了曹魏攻打蜀漢時戰鬥力不匹配的問題。
同時,曹魏的水軍實力薄弱,不能藉助蜀地的河流展開作戰,只能依靠陸路推進,這個缺點也進一步放大了戰鬥力不匹配的問題,讓曹魏攻打蜀漢成功的概率大大降低。
結語
曹魏多次攻打東吳卻很少攻打蜀漢,是戰略優先級、地理環境差別、國力消耗考量、軍事戰力匹配度這四個因素一起作用的結果。
東吳作為實力更強、威脅更大、更容易進攻的割據勢力,成為曹魏統一天下路上首先要打擊的目標;而蜀漢因為有天險阻擋、實力薄弱、攻打時消耗太高,只被曹魏當成小麻煩。
直到蜀漢的實力徹底耗盡、內部矛盾變得激烈,曹魏才正式發動滅亡蜀漢的戰爭,這一戰略選擇一直符合曹魏「理性控制消耗、優先突破主要障礙」的統一戰略。